魔笛们泪别的背影是南斯拉夫足球的一部消亡史

1985年9月9日莫德里奇出生在克罗地亚的扎达尔,那时候克罗地亚并不是一个国家,他所在的国家还叫作南斯拉夫。两年后的1987年,南斯拉夫的一群小伙子们在世界U20青年冠军锦标赛中拿到了冠军,那届在智利举办的比赛,南斯拉夫一路战胜东道主智利、赢了巴西、拿下东德、在决赛中点球决胜西德,欧洲巴西队的名号也开始响彻天下。那支队伍里都有米贾托维奇、普罗辛内斯基、达沃-苏克以及莫德里奇的偶像博班。

这片处在中西欧、俄国和中东之间的前南斯拉夫几乎是四方交战的“天然场所”,而他们在世界杯上的征战,也是充满着艰辛与创伤。

早在莫德里奇出生前的一百年左右,1870年还叫做哈布斯堡帝国的南斯拉夫省,来了一群不列颠船员,他们在莫德里奇出生克罗地亚港口扎达尔扎根住下来,建工厂、扩建码头市场,工余时间,他们把大英的足球文化带到了这里。

1896年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一个犹太裁缝的儿子雨果-布里(Hugo Buli)留学维也纳,见识了大陆派早期足球,回国后他就组建了自己的球队。

雨果的球队举行的第一场比赛就在市中心的广场空地上,而这片空地前的高塔就曾关押着奥斯曼大军抓来的犯人们。

这种血泪故事或许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无意在告诉我们,在这里足球和血泪就是交织在一起的。

虽然南斯拉夫发展足球比他隔壁邻居们要晚了一些,但是发展却是非常迅速的。没过几年,大塞尔维亚队、塞尔维亚刺刀队就已经名声在外,建立国家队也只是时间问题。

1919年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王国成立了足球联合会。1920年的夏季奥运会上,这支联合军团首次参加了国际比赛,虽然在对阵捷克斯洛伐克的比赛中,这支队伍以0-7惨败对手,但他们的名字足以记录在南斯拉夫足球史册上。

一战结束之后,奥匈帝国彻底被瓜分。第一南斯拉夫王国成立,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亚、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和斯洛文尼亚正式统一,而这份统一背后也埋着一枚大大的炸弹——这个统一的南斯拉夫王国正是以“大塞尔维亚主义”下建立的,边缘化克罗地亚和波黑民族就成了在所难免的事。本来总部在萨格勒布的联合王国足协,也在1929年被更名为南斯拉夫足协,并把总部从萨格勒布强制搬到了贝尔格莱德。

在1930年南斯拉夫首次征战世界杯时,他们队伍里有来自黑山公国的、有来自塞尔维亚族的,他们是那届世界杯平均年龄最年轻的球队。可这批年轻的小伙子们,在小组赛2-1战胜了巴西,又四球大胜玻利维亚,尽管在半决赛中1-6惨败给了乌拉圭,但他们的表现足以得到南美球迷们的欣赏。

由于南斯拉夫足协强行把总部搬到贝尔格莱德,萨格勒布方面非常不满意,另起炉灶成立了萨格勒布足协,并且要求旗下所有克罗地亚族的球员不许为南斯拉夫足协效力。

更令人难过的是,翻开这首批为南斯拉夫足球在世界杯上建功立业的球员簿,很多人最后离世都不在故国南斯拉夫,而是在远离故国的法国、埃及、瑞士、澳大利亚。甚至有一位叫伊夫科维奇的球员,在1930年世界杯代表南斯拉夫上场打满三场比赛,但他的生命终结在了1943年南斯拉夫的纳粹手中。

的确我们小时候听到很多关于南斯拉夫抗击纳粹的游击队,那些歌从我们的爷爷奶奶唱到我们的爸爸妈妈,在我们的印象里南斯拉夫人是抗击纳粹的积极份子,但实际上在二战期间,在南斯拉夫与纳粹有十分紧密的关系。

最典型的的例子就是二战期间,乌斯塔斯组织就是在德国和意大利的扶持下,成立了克罗地亚独立国。

“乌斯塔斯”的意思就是起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与大塞尔维亚主义割席。

如今红白格子已经成为克罗地亚独立的标志,克罗地亚国旗,克罗地亚主场队服都是红白格子衫,而这其实正是当年乌斯塔斯组织的“衍生品”。

但曾经担任克罗地亚独立国教育和文化部部长布达克说:“塞族人就应该被杀掉1/3,赶走1/3,剩下的1/3改信天主教”,这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而出于报复的目的,同样在二战期间里,南斯拉夫王国国防部长米兰奈迪奇在德国人的安排下组建了一个所谓的“救国政府”,并成立了切特尼克武装。切特尼克组织也是以暴制暴,他们同样的用屠杀给克罗地亚乌斯塔斯以颜色看看。在二战期间的1941年到1943年,切特尼克武装和乌斯塔斯组织对两族人民的互相残杀己经让巴尔干半岛血流成河。

图:目前正在哈塔伊体育效力曾经在安德莱赫特待过的波黑国脚弗拉涅什的左臂上纹的就是切特尼克武装当年的领导莫姆契洛-杜伊奇

法国作家弗朗索瓦-费奈隆曾说,“所有的战争都是内战,因为所有的人类都是同胞。”

曾经和切特尼克武装谈判过的铁托,祖籍来自克罗地亚族的铁托,在二战之后掌权南斯拉夫。南斯拉夫这个独立国家,在他的铁腕治下,暂时获得了和平和喘息。

足球也在南斯拉夫的土壤中焕发新生。在1948年夏季奥运会中,南斯拉夫队一路击败了卢森堡、土耳其、英格兰,最后在决赛中1-3不敌东道主,也是有着利德霍尔姆瑞典黄金一代,只能屈居亚军。而在这支南斯拉夫球队中,克罗地亚族人和塞尔维亚族人也算是首次合体。

两年后的1950年世界杯,这支融合了克族和塞族的精英南斯拉夫球队延续了精彩的表现,三球大胜瑞士,4-1狂扫墨西哥,只是最后在与巴西队的对决中败下阵来,没办法以小组第一晋级淘汰赛。

因为南斯拉夫的地缘与奥地利、意大利、德国十分接近,所以即便是在当年二战后资本主义国家与社会主义国家在全球分成两大势不两立的团体时,南斯拉夫的足球人并没有只在南斯拉夫联赛踢球,他们也尝试着走出国门留洋,比如曾在桑普多利亚夺得意甲冠军的南斯拉夫教练博斯科夫,他的职业生涯就在桑普多利亚效力过,而和他同时期,后来在克罗地亚独立后首任克罗地亚国家队主教练的叶尔科维奇,在球员时代也曾在比利时根特队效力过。

图:切萨雷-马尔蒂尼出生的迪利亚斯特就是斯洛文尼亚和意大利交界之地,而那时候斯洛文尼亚隶属于南斯拉夫地区,说马尔蒂尼祖上有斯拉夫血统一点也不奇怪

1954年和1958年世界杯南斯拉夫都参加了,但是可以闪闪发光的点并不多,有意思的是1954年世界杯揭幕战南斯拉夫对阵法国,为南斯拉夫打进唯一进球的正是前任国足主教练米卢蒂诺维奇的哥哥,米洛斯-米卢蒂诺维奇,而他也在两年后1955-1956第一届欧洲冠军杯上拿下了最佳射手,而他还曾留洋去到拜仁慕尼黑。

1956年2月南斯拉夫与中国足球首次在二战后产生了联系,他们派了一支即将参加当年夏季奥运会的南斯拉夫球队来到中国进行外交访问,作为回访,中国在当年8月在贝尔格莱德与南斯拉夫足球踢了一场友谊赛,当然南斯拉夫以横扫四球的战绩完胜当时的中国队。也许中国足坛的老人们还对这件事有些许回忆。

世界杯上的南斯拉夫足球或许在1950年代没有太出彩,但在欧洲,南斯拉夫足球就和他们当时的社会发展一样,有着令全欧洲都震惊的发展速度。

当世界上不少球队还是旧有结构的足球场时,南斯拉夫境内的斯普利特体育场早在1952年就已经是混凝土制成,而且在体育场旁边还有篮球馆、足球训练场,可以说已经颇具体育城规模。这让南斯拉夫的联赛在那一时期非常火爆,贝尔格莱德红星、贝尔格莱德游击、萨格勒布迪纳摩你方唱罢我登场。

也是在这样的条件下,1960年首届欧洲国家杯一路过关斩将靠着与巴西非常接近的424阵型杀到了决赛。决赛里,他们要面对的是1956年夏季奥运会决赛中输掉的老对手,也是当时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哥苏联。

面对雅辛把手的球门,南斯拉夫这些擅长以快制快,一脚出球的球员们仿佛突然无计可施,在叶尔科维奇上半场助攻加里奇取得唯一进球后,下半场南斯拉夫人毫无建树,最终只能再次屈居亚军,他们的大领导人铁托在赛前说,拿了冠军将奖励他们每人一辆车一块地的承诺也化为乌有。在南斯拉夫多次输掉决赛后也有了新昵称“南斯拉夫伴娘”,总是只能当配角无法当上主角“新娘”。

不过在那场对阵苏联的比赛中,进献上助攻的叶尔科维奇和进球的加里奇在接下来的1962年世界杯中大放异彩,他们加起来共打进了7球,帮助南斯拉夫杀入了世界杯四强,尽管最终不敌捷克斯洛伐克,但已经创造了他们在世界杯上最好的成绩。在那个全欧洲都沉迷于链式防守的时代,南斯拉夫总用他们犀利的进攻和快速反击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新球迷。

可是等南斯拉夫再重回世界杯时,世界杯已经告别了黑白时代,崭新的彩色转播时代,在1974年世界杯等待着南斯拉夫。

南斯拉夫足球并非没有从伴娘到新娘的机会。1968年欧洲杯,南斯拉夫半决赛战胜了拿下1966年世界杯冠军的英格兰,闯进了决赛。

然而在决赛对阵东道主意大利时,裁判一而再再而三照顾东道主,甚至在欧足联直接授意下,搞出了一次让人瞠目结舌的决赛重赛,尽管最终意大利人的链式防守在重赛中两球战胜有着华丽进攻的南斯拉夫,但若干年过去很多传统媒体和足球史学者对意大利这次夺冠过程都是嗤之以鼻。

多次在决赛中输掉比赛,南斯拉夫足球想赢怕输的包袱也是越背越重。当时的南斯拉夫体育文章就曾指出,“我们所到之处都有压力,每个人都期待着金牌,但我们无法承担这个重担。”

上世纪70年代南斯拉夫爆发了一场经济危机,经济危机影响到了南斯拉夫球员们的俱乐部选择,曾经从萨格勒布出生的球员,把看做前往贝尔格莱德俱乐部视为“叛徒”,毕竟二战世仇的影响仍在。

不过在经济利益面前,叛徒的名声抵不上钞票,不少出生萨格勒布的球员为了更好的生存,前往了贝尔格莱德或者其他周边国家联赛发展。这也使得萨格勒布迪纳摩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缓过来获得南斯拉夫联赛冠军。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员流动重新勾起了克罗地亚族足球和塞尔维亚族足球的暴力对抗。1970年代表克罗地亚族的哈伊杜克俱乐部和贝尔格莱德OFK的比赛中,塞尔维亚族裁判就遭到了看台扔杂物,直接送往医院,事件调查时南斯拉夫足协完全没有办法得到准确的信息,双方各执一词,这件事最终以哈伊杜克当年竞争冠军失败而告终。

但暴力的阴影一直没有从南斯拉夫足球驱散,之后在贝尔格莱德、萨格勒布都发生过两方球迷高喊政治口号,街头聚众闹事,砸坏大巴车,燃烧报亭等等公共安全事件。

这里不得不提到哈伊杜克这个俱乐部,尽管是他们代表的克罗地亚族足球,但也是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足球的受益者。由于他们所在的城市斯普利特作为克罗地亚地区第二大城市在二战期间没有投降纳粹,于是在1945年南斯拉夫足协重新组合时,当南斯拉夫足协以萨格勒布等城市诸多俱乐部存在法西斯主义为理由直接解散,档案全面毁掉时,哈伊杜克俱乐部则作为克罗地亚地区唯一一支战前就存在的俱乐部顽强活下来。

而这家俱乐部不仅见证着南斯拉夫足球里克罗地亚族和塞尔维亚族之间的极致拉扯,还见证了一代南斯拉夫巨人铁托的轰然倒塌。

1980年5月4日,南斯拉夫联赛,哈伊杜克又迎来了贝尔格莱德代表的俱乐部的苦战,这一次来的是贝尔格莱德红星。

中场休息时,5万名球员和场上所有球员教练,从广播室里听到了铁托去世的噩耗。其实那时候的铁托已经88岁了,身体状况频频拉警报也有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南斯拉夫人来说,他依然是伟人,是巨人。

广播播出的一瞬间,全场人都鸦雀无声,仿佛凝固在了悲伤的时间里。球员也慢慢挪动站到了一排,他们带头唱起了献给铁托的歌,所有人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马其顿足球运动员博斯科-久罗夫斯基在那场难忘的比赛中是贝尔格莱德红星队的一员,很多年后采访时他说,“那是一个可怕的时刻。我们都知道铁托身体不好,但这个让我们在球场上震惊的消息让我们都崩溃了,我哭得稀里哗啦,尽管问题麻烦不断,但那个时代的生活总得还是美好的。在听到广播的那一刻,我想没人在乎你是马其顿人、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斯洛文尼亚人还是波斯尼亚人。但我们也很清楚,未来的南斯拉夫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团结的时刻了。”

有同样感情的还有哈伊杜克队的传奇前锋兹拉特科-武约维奇 ,他说,“历史无法逃避,也没有理由逃避。我和哥哥都悲伤地跪倒在地。我们和两队的队员并肩而坐。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困难。”

但也有不同感想的,塞尔维亚人贝尔格莱德红星著名前锋萨维奇说,“我认为,在那一刻人们对明天会发生什么充满了恐惧,因为几十年来,我们被教育说,没有他,我们的生活一无所有,他是这个国家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但渐渐我意识到铁托统治、整个南斯拉夫更真实一面,那些年轻时候你相信过有过美好的时光,只是因为那是在你年轻的时候发生的。”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历史正在发生,南斯拉夫的暴风雨即将袭来,而我们熟悉的南斯拉夫足球最后一代人萨维切维奇、潘采夫、普罗辛内茨基、博班、苏克、米哈伊诺维奇,他们正在创造属于他们这一代南斯拉夫足球人的荣誉,也是最后的荣誉。

南斯拉夫还是在这一时期经历了体育的黄金时代,比如伊夫科维奇执教的篮球队曾在1988年奥运会上获得银牌,1989年欧洲篮球国家杯和1990年男篮世界杯上南斯拉夫获得金牌。莫妮卡-塞莱斯(Monica Seles)作为南斯拉夫人,在90年代初赢得了多个大满贯,并在WTA排名中名列前茅。

在足球方面,1987年U20世界杯的夺冠也是一道靓丽风景线。南斯拉夫击败了西德队,而队中的博班、达沃-苏克、普罗西内茨基、米贾托维奇都是后来享誉世界足坛的人物。其实早在1978年南斯拉夫青年U21就获得过一次世青赛冠军,时隔十年后再夺冠也充分展现了南斯拉夫深厚的体育人才培养能力。

这一年莫德里奇两岁,彼时的莫德里奇父母都还是毛织厂正式工,生活不富裕但也足够稳定,尽管长辈们都很清楚铁托的离去,风暴也逐渐临近。

塞共当时的领导人米洛舍维奇在铁托死后试图恢复1974年前的塞尔维亚主权,当时的斯洛文尼亚自治区和克罗地亚自治区强烈谴责这一举动,认为这是大塞尔维亚霸权主义的复兴。

而米洛舍维奇则通过一系列“反官僚革命”的行动,成功地削弱了科索沃等地自治权,这些事件的结果是,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的矿工们组织了1989年科索沃矿工罢工,他们不愿意在生活在少数斯拉夫人的霸权之下,作为科索沃地区主要人口,阿尔巴尼亚族更希望他们能够自己自治,这给克罗地亚族、斯洛文尼亚族以示范作用。

1990年世界杯预选赛,南斯拉夫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年世青赛冠军班底,成为了意大利之夏的一员。他们在淘汰赛中击败过西班牙,虽然没能战胜最后的亚军,有着马拉多纳的阿根廷,但第五名的成绩已经算不错了。然而,他们之中缺少了一个重要的名字,博班。

1990年5月13日,萨格勒布迪纳摩和贝尔格莱德红星的比赛在萨格勒布举行,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场前南德比火药味甚浓,赛前贝尔格莱德红星的铁杆远征军,也是“蓝色坏男孩”组织的不少成员,早就已经向萨格勒布迪纳摩发出挑衅,于是派遣了大量的安全部队前往现场维持秩序。

比赛刚进行了10分钟,“蓝色坏男孩”的成员和萨格勒布迪纳摩球迷直接从看台打到了场内,一片混乱,博班发现一名警察正试图用警棍来阻止萨格勒布迪纳摩球迷的暴力执法,作为萨格勒布迪纳摩队长的博班民族主义的自豪感和正义感爆棚,于是他冲向警察,将右膝撞向对手的脸。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马克西米尔万人体育场最瞬间变成炼狱,而赛后回放录像时,人们发现那个向警察飞出去一脚的博班,在此前还撕心裂肺地喊着:“警察在哪里?该死的警察在哪里?”

在纪录片《最后一支南斯拉夫足球队》中,博班丝毫不认为他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依然自豪认为这是他的勇气和为克罗地亚奋斗的精神象征,从球星到民族英雄,博班至少在那时候是享受的。

但在多年后,随着档案解密多方发言,可以发现这次暴力事件简直是一笔糊涂账。

以泽利科-拉兹纳托维奇组织的贝尔格莱德红星远征军铁杆,“蓝色男孩”主要创始人们实际上针对的目标可能是贝尔格莱德的队长德拉甘-斯托伊科维奇,一个土生土长的塞尔维亚族人。

图:谁能想到如今塞尔维亚主教练德拉甘-斯托伊科维奇也曾是那场暴力事件的中心人物

而那个被博班踹过的警察拉菲克-艾哈迈托维奇,也并非塞尔维亚族人,甚至他还是萨格勒布迪纳摩的支持者。根据他的说法,之所以他会用警棍并不是针对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球迷,更不是为塞尔维亚民族精神,他甚至是想保护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球迷。因为他们警局早就接到了贝尔格莱德球迷“蓝色男孩”的警告,所以他只是想尽快解决眼前的混乱。

这位警察还和博班有过对话,当博班问他们怎么都冲进场内,艾哈迈托维奇说,“你应该和你的球员教练一样赶紧退场!”

当然这是一次不成功,也不正常的沟通,博班显然没听进去,热血上头的他还是飞出了震惊世界足坛的一脚。

后来“蓝色坏男孩”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才是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他们的首领泽利科-拉兹纳托维奇,以“蓝色坏男孩”为班底组织了一个名为“阿尔坎猛虎”的组织,在南斯拉夫内战期间真正成为武装力量,执行着他们的恐怖统治,把极端的恶与暴力从球场上转化到战场上。

图:阿尔坎猛虎的创始人泽利科-拉兹纳托维奇就是那场暴力事件的罪魁祸首,“蓝色坏男孩”的组织者

那场暴力事件后,数百人受伤,其中包括79名警察,但调查却来的非常敷衍,那个挨了博班飞脚的警察艾哈迈托维奇说,这件事尽管有65名球迷被提起了公诉,但因为内战,最后也不了了之。至今他们也不知道警局怎么接到“蓝色男孩”组织要对斯托伊科维奇下手的动机和来源,到底又是为什么两边球迷都加入了战团。

但这些来龙去脉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且说这件事能直接引起后来的克罗地亚独立解放运动和南斯拉夫内战,也未免过于结果论。只是正如博班回忆的那样:“这场德比反映了我们社会和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一切,就像南斯拉夫足球反映了当年矛盾重重的南斯拉夫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博班没有进入1990年世界杯大名单的原因,他被禁赛了停赛6个月。

尽管1990年世界杯南斯拉夫的克罗地亚族球员像苏克、普罗辛内斯基和塞尔维亚族球员苏西奇以及黑山族球员普罗辛内斯基等都穿着南斯拉夫的传统蓝色,但博班的缺席和他的那一脚,也是踹在这支南斯拉夫球队上的一道裂痕。

1990年确实是个特殊的年份,在世界杯上我们看到了最后带着荣光的南斯拉夫,也看到了苏联、联邦德国、捷克斯洛伐克完成了他们在世界杯上最后一舞,一个时代轰然倒塌,一个时代终将过去。而混乱对于莫德里奇,以及同样逃亡经历乔尔卢卡、洛夫伦、曼朱基齐、佩里西奇、扎卡、沙奇里、伊布拉希莫维奇们来说,是糟糕人生的开始。

1992年克罗地亚足协正式加入国际足联,与此同时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的球队被禁止参加1992年欧洲杯,而这项决定是在1992年5月31日,也就是欧洲杯比赛开打前10天做出的,一脸蒙圈的丹麦人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也成了童话的来源。

但欧洲足球那一年并不止童话,政治性的大变革影响着欧洲角角落落,除了克罗地亚足协加入国际足联,南斯拉夫足协分裂之后,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也开始脱苏入欧,乌克兰、白俄罗斯也纷纷跟上,在克罗地亚打响离开南斯拉夫足协第一枪后,斯洛文尼亚也紧随其后。

就在一年前的1990-1991赛季,贝尔格莱德红星在1990年博班飞踹的暴力事件发生过后,还拿下了一座欧冠冠军,当时帮助贝尔格莱德红星封王的球员们里潘采夫是马其顿人、米哈伊洛维奇是塞尔维亚人、普罗辛内斯基克罗地亚人、萨维切维奇黑山人,而他们决赛对手马赛阵中也有一个塞尔维亚人也是中国球迷的老熟人,今年世界杯塞尔维亚队主教练斯托伊科维奇。

在解体潮遍布欧洲足联的那几年,每一支走上欧冠冠军决赛队伍中都有曾经南斯拉夫足球荣光的身影。比如1991-1992赛季欧冠亚军桑普多利亚里有斯洛文尼亚人卡塔尼奇、1992-1993赛季欧冠冠军马赛中有克罗地亚人博克西奇、1993-1994欧冠冠军AC米兰中博班和萨维切维奇占据重要位置、1995-1996赛季欧冠冠军尤文中尤戈维奇打进锁定胜局的点球。

图:南斯拉夫足球在鼎盛的意甲有着重要的地位,至今意甲中也有不少前南斯拉夫地区球员

就像米哈伊洛维奇当时在罗马效力接受采访时说,“南斯拉夫足球让我们相聚在一起,而现在他们依然在那里,但你知道他不会再和你做队友,这种感觉很奇怪,尽管我们一直还会是朋友,那些一起比赛的经历我们都会深深记得。”

1994年世界杯爱沙尼亚、立陶宛、拉脱维亚、阿尔巴尼亚这些刚独立的足协第一次参加了世界杯预选赛;

两年后的1996年欧洲杯预选赛克罗地亚也首次以独立后的姿态参加并打进了最终决赛圈,还击败了四年前的冠军丹麦队;

1998年世界杯南斯拉夫和克罗地亚首次同时出现在世界杯决赛圈,而那是克罗地亚足球黑马传奇的开始,他们的成功,让克罗地亚的格子旗首次飘扬在世界杯赛场上,这是对电视机前的莫德里奇们巨大的鼓舞。

当克罗地亚展现他们的荣光时,南斯拉夫足球已经逐渐被肢解,在2006年世界杯预选赛上还出现了塞黑(塞尔维亚和黑山)和波黑(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两支球队,之后塞尔维亚和黑山也进一步分家,成为现在各自独立的足协。

时至今日,莫德里奇们已经从南斯拉夫战火中走出,成为克罗地亚足球独挑大梁的人。莫德里奇也像自己的偶像博班一样,让克罗地亚的国旗再次飘扬在世界杯赛场上。2018年的亚军,今年的四强。可是克罗地亚足球真的完全离开了南斯拉夫足球吗,至少当2018年亚军,时任克罗地亚足协的苏克给莫德里奇颁奖时,我们隔着屏幕依然能感受到南斯拉夫在这两代人身上的烙印。

同样依然还有南斯拉夫足球烙印的还有塞尔维亚,他们的主教练斯托伊科维奇就是南斯拉夫前国脚,而他们的头号射手米特洛维奇也曾有亲人死在了南斯拉夫内战中,而他们已经有两届世界杯小组赛对手都遇上了坐拥沙奇里和扎卡的瑞士队,冥冥之中南斯拉夫内战、南斯拉夫足球是荣光也是刻在这些国家地区或者每一个人心里的一道伤疤。

很多人都在说如果南斯拉夫不解体,南斯拉夫的体育、南斯拉夫的足球将会多么辉煌,莫德里奇和米特洛维奇如果能在一支球队里画面该多么美好。

可是回到1999年那个燥热的夏天,当纪录片中前一秒博班对着镜头说,“我很想念萨维切维奇”,下一秒萨维切维奇在一场克罗地亚和南斯拉夫的预选赛前对着克罗地亚叫嚣的球迷骂出污言秽语,而克罗地亚球迷高喊着的口号是“让我们屠杀塞尔维亚”时,也许我们才知道这道由民族身份带来的伤口将继续撕裂下去,无法像我们一厢情愿那样愈合,只是被岁月所掩埋,在那些特定的时刻,依然会让所有人有隐隐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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