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安主帅演绎一场赘婿的逆袭

终于,北京国安等到了从欧洲赶来的“救火队员”。里卡多·苏亚雷斯的名声并不响亮,但他与足球的情缘值得玩味。

6月15日,在与斯坦利·门佐解约四天后,御林军从葡萄牙超级联赛找来了“江湖救急”的新舵手。他的名字,是看似平平无奇的里卡多·苏亚雷斯。

在此前收官的葡超联赛中,今年2月出任“救火队员”的苏亚雷斯,帮助埃斯托里尔留在了顶级联赛。对于没有强力引援和提倡内部挖潜的大背景,里卡多·苏亚雷斯并不陌生,但从葡萄牙来到中国,他的任务不再是避免最差,而是尽力做到最好。

据《足球周刊》此前了解,里卡多·苏亚雷斯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北京国安的考察名单中,要追溯到5月中上旬。彼时,由于球队滞涩的磨合以及飘忽不定的状态,国安管理层已经开始在欧洲考察候选,以备不时之需。几位在欧洲主流联赛执教的非一线教练,也一并进入过御林军的考察名单。

里卡多·苏亚雷斯最终能脱颖而出,大概与他在埃斯托里尔展现的调整和适应能力密不可分,一个在欧洲主流联赛表现不俗的“救火队员”,似乎正适合此时此刻希望冲击亚冠资格的北京国安。

如果没有妻子弗洛拉·索尔特无条件的支持,里卡多·苏亚雷斯或许只能永远寄居在岳父家,在做不完的家务和别人的异样眼光中终其一生……

位于波尔图大区的费尔盖拉斯市,只有不到6万的常住人口,但这座以手工制鞋而闻名的葡国小城,有着很深的足球根基,也孕育出像阿尔瓦罗·帕切科、内尔西尼奥、达尼、萨莫拉诺、平塔西尔戈和蒂亚戈·莫雷拉这样的足坛名宿。1974年11月11日,里卡多·苏亚雷斯出生在这里,受家乡足球氛围的影响,他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职业球员。

在好友托塔的印象中,苏亚雷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球痴”,每天一放学,他会从四面八方召集小伙伴,来到一处鞋厂空地踢球。从那时起,他就有意识地去记录一些教练的日常训话,用于自己对足球战术和训练方法的钻研。或许,很多事情就是注定发生的。

15岁那一年,苏亚雷斯进入当地的费尔盖拉斯俱乐部受训,与托塔以及另一位“死党”巴克罗成为队友。作为一名边后卫,托塔在平时的训练中,免不了要和苏亚雷斯和巴克罗对位,在他看来,苏亚雷斯双脚技术均衡,足球天赋远甚自己。只是,相比日后入选葡萄牙U21国青队并签约塞维利亚的巴克罗,苏亚雷斯缺少足够好的机遇:“每次防守他们的时候,我的腿都像木了一样,他们都是另一个级别的球员。巴克罗很早出名,里卡多却没有那样的机会,或者说缺少一个赏识他的教练。”

渐渐地,苏亚雷斯与个别队友的差距越拉越大,尽管他一度与吉马良什胜利签下学徒协议,每个月都能领到40康多的津贴,但这样的人生曙光,并没有一直出现在苏亚雷斯的球员生涯中。

“维泽拉、利沙、弗雷阿蒙迪、洛扎达、法费……在成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亚雷斯都在这种低级别的球队效力,能够拿到的薪水也非常微薄。随后,里卡多回到了费尔盖拉斯俱乐部,但以他当时的能力,踢次级别联赛实在过于勉强。要知道,跟他同期加盟的球员可都是像费尔南多·梅拉(前斯图加特队长)和佩德罗·门德斯(热刺旧将)这样的角色。”在费尔盖拉斯担任技术总监后,托塔能以一个更加理性客观的角度,去看待好友在成年后的职业困境。

不过,面对如此窘迫的人生境遇,里卡多·苏亚雷斯没有放弃他对足球的坚实。那段时间,他一边踢球,一边靠赚外快来维持生活,因为敢想敢做,很有赚钱的头脑,他还被大伙戏称为“头儿”。他说:“为了贴补家用,我和朋友开了一家小企业,我们把皮鞋拿给工人,方便他们在家缝纫。我们卖的都是纯手工制作的皮鞋,会把料子送到工人家里去,然后等训练结束,我们再挨家挨户上门去取,最后全部送到厂里。”

靠着从手工制鞋中赚“差价”,苏亚雷斯一下阔绰了起来,有一段时间,他非常热衷于穿皮外套和跳迪斯科,几乎每一年,他都会和托塔以及巴克罗去波沃阿度假——即便巴克罗日后加盟塞维利亚也是如此。除此之外,他们还非常喜欢去附近的利沙镇踢室内足球,受到当地人的关注。

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一直持续到苏亚雷斯27岁时——那一年,他遇到了人生挚爱,弗洛拉·索尔特。在迅速坠入爱河后,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该组建一个家庭了。只是,由于之前过于潇洒的生活,他掏光了自己的积蓄,没有能力给妻子带来更好的生活。无奈之下,他只得入赘到岳父家,甚至为此离开了热爱的家乡和费尔盖拉斯俱乐部。

30岁那一年,苏亚雷斯结束了远不算成功的球员生涯,由于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他就靠着妻子一个人的工资和岳父的接济来维持生活。哪怕是在思想开放的葡萄牙,也很少有人能接受男方的躺平式入赘,但自始至终,苏亚雷斯都没有在女方家遭受过白眼和冷遇。相反地,他的妻子弗洛拉·索尔特一直给予他鼓励,让他不要轻言放弃自己的理想。

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苏亚雷斯从妻子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也正是在爱侣的陪伴下,他养成了影响自己一生的好习惯——阅读。

渐渐地,苏亚雷斯拓宽了知识边界,也明确了终极目标:“有很多次,我都见到里卡多在沙滩看书。从那时起,他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要为人生重新找到出路。通过对整个环境的评估,他知道没有其它路可以选择,只有去当好一名教练。我知道,苏亚雷斯很早就离开了学校,唯有足球是他始终热爱的事情。”

想起小时候招朋引伴组局踢球,苏亚雷斯突然灵机一动,他决定自营赛事,以此作为重回足坛的“敲门砖”。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带着两位志同道合的助手,一起组织策划了名为“DSL夏日杯”的足球锦标赛。在此期间,既有其伴郎法比奥·派姆的无私助力,也有新朋友毛里西奥·派斯的事必躬亲——自那以后,派斯也一直追随着苏亚雷斯,从巴塞洛斯到开罗,又从埃斯托里尔来到北京。

事后证明,苏亚雷斯这一步走得非常正确,通过成功举办“DSL夏日杯”,他得到了不少业内人生的关注和赏识,其中就包括有意竞选利沙俱乐部主席的保罗·莱亚尔。在一次喝咖啡闲聊时,莱亚尔问苏亚雷斯:“你未来的目标是什么?”,在得到“做教练”的答复后,他向苏亚雷斯承诺:“只要我最终胜选,你就来我这里执教”。

数年后,保罗·莱亚尔果真登上了利沙俱乐部主席的大位,他也像当初所承诺的那样,立即将苏亚雷斯任命为球队主帅。自那时起,苏亚雷斯才算真正回到了葡萄牙足坛。

两年后的2011年,苏亚雷斯受家乡父老所托,执掌起了费尔盖拉斯1932的教鞭。抛开私人感情不说,他接手的确实是一个“烂摊子”。2005年,费尔盖拉斯俱乐部被勒令破产清算,原有的班底成员在一年后组建了一家新俱乐部,他们除了要在队名加上“1932”的字样之外,还必须从最低级别的联赛打起。对于这样的挑战,苏亚雷斯自认为责无旁贷。

在很短的时间内,苏亚雷斯就以当地球员为基础框架,打造了一支战术进取、场面宏大的队伍。就这样,原本一蹶不振的费尔盖拉斯1932突然苏醒,连升两级联赛——从波尔图大区业余联赛,一路晋升到葡萄牙锦标赛。

只是,俱乐部的连年升级,并不意味着建队预算的加大和阵容实力的增强,但即便是用同一套人员班底,去征战更高级别的赛事,苏亚雷斯也依旧秉持着对进攻足球的追求:“我们没有像很多人所想象得那样,全场龟缩90分钟。要知道,我们在很多比赛的控球率都超过70%,创造出来的机会也远远超过对手。”

“费尔盖拉斯的再次崛起,真的要归功于苏亚雷斯的执教,他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队内几乎所有球员也都来自本地……我们的球风真的引人入胜,这也让球迷们慢慢地回到了主场。”作为“死党”和当时的工作伙伴,托塔一路见证了苏亚雷斯的努力和付出,他的这番话,也是说出了很多费尔盖拉斯人的心声。

2015年,苏亚雷斯结束了他在家乡俱乐部的第二个任期,在这之后,他基本是一步一个脚印,逐渐完成从一名新锐教练到少壮派代表的蜕变。

现如今,他已经要在京城脚下,塑造一支全新的北京国安:“我们想在俱乐部塑造一个强大的身份认同和集体观念,以此来让每一个人,能认同我们的训练方式和进程。唯有这样,我们才能把胜利变成一种常态,而当我们连续不断地获胜,才能完成这个规模的俱乐部所设立的超高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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